想起
天灰暗。下雨了。躺在床上,挣扎犹豫中,似乎没有了勇气接受,新的一天竟然又这样平淡无奇的开始了。突然记起,已经远去的夏天的午后,那时我们刚刚认识不久吧?匆匆赶到单位楼下的时候,接到你的电话,看见你站在对面楼上轻轻向我挥手。我笑了,如此简单又美好。而今二十多天过去了,我们已经彻底的没有了联系。偶尔会怀疑,到底是舍不得还是因为得不到而不甘心。
相忘
“时光如流水,一去不复回,你有没有理想?我有,我曾追求我的理想生活,可惜不被命运所喜,现在,我仿佛十分甘心的样子,过着乏味又没有前途的日子。在一个人与人这样疏离的社会中生活,我已学会独自处理失望,但快乐却希望有人共享。”
—— 亦舒
前些日子,持续高温。走在艳阳下,偶尔会有微微眩晕的感觉,即使是躲在屋里,燥热仍旧使得浑身的细胞拼命的张开嘴呼吸,不过,都是无谓的挣扎。而这可恶的炎炎夏日,终于让人领教了它无情甚至残忍的温度。只是,想起前天下午,大脸没有怨言的陪着我东奔西跑,身上的T恤渗出大片的汗渍仍然安慰我说不热,内心,还是有了一点安慰。仔细算算,在这个蜗居在秦岭以南的小城里,我已经耗掉了将近五年的光阴,生命中最应鲜活甜美的时光终究不过成了一声叹息,曾经立志要努力要争取的很多东西,在触碰到赤裸裸的现实时,也只能化作挂在生活嘴边的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透露出无奈的讽刺的悲凉。因此,即使之前从未想过要停下来,最后,我仍然心甘情愿的收起原本准备飞翔的野心,在这个安逸的小城里,过着与曾经想象完全背道而驰的生活,为了想要的这份感情。
只是,生活的安排就像是狗血的电视连续剧,似乎时不时的添点所谓的小意外才会精彩。所以我有了人生中第一次失业的经历,仍然记得收到同事短信时,我一个人坐在西安城南偌大的候车厅里,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尽管不停的咬着嘴唇告诉自己要坚强,旁边那么多等车的人,不能太丢脸。但是一边却继续哭的淅沥哗啦的,甚至还专门跑到车站的超市里买了一大卷卫生纸用来擦那些怎么都克制不住的鼻涕和眼泪。于是,坐上大巴车后,那个坐在我左边的瘦瘦的男人,一路上没敢和我说一句话,表情,极度郁闷。给大脸发信息,丫竟然要我不要和他开这种玩笑。然后说他很郁闷,问为什么。而这个答案,我也想知道,可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生活的残忍就在于,他从来都懒得去管为什么,只是直接扔给你一个结果,管你觉得这多么突然多么无措,他仍旧要雄赳赳气昂昂的往前走,连瞅一眼你的无助,他都觉得不屑。于是,在车窗外浓墨夜色里偶尔闪过的灯火中,看着这么些年来已经习惯的萧索风景和冷寂光阴,我告诉自己,没关系,这条路,只需要继续走下去。
继续寻找和等待的日子显得漫长,坐在公交车上看着身边那些匆忙身影和喧嚣尘世,总觉得现实的生活就好像一张巨大的网,网住了所有曾经的热血和想象。而所谓梦想,早已经悄悄走远,我连挽留一下的资格都没有。于是,大脸在身边,就成了如今,唯一的安慰。不是没有争吵。担忧,压力,猜测,亦或只是心里没有来由的烦躁,就会生出内心不安定的野草,疯狂滋长,然后撕裂胸膛,伸出怀疑的不满的枝蔓纠缠彼此。还好,大脸算是好脾气的人,会让着我,会纵容我。亦或者,会在事后很快忘记那些不快,然后抱着我,在耳边说:笨蛋,好好的么。于是,我也会告诉自己,要知足,要包容,要勇敢。生活中已经太多失望,我们何必又让自己,那么不快乐。
还是在新的公司开始了新的生活。开始每天起的很早,中午和同事们一起吃饭,听她们聊各自的恋爱和婚姻,下班后在熟悉的路边摊买好晚饭带回去。偶尔看看电影,有时候翻翻书,和大脸讲一会电话,十点左右,上帘卷西风床休息。周日的时候,他坐公交过来。日子重复着,很简单。偶有抱怨,或者不甘,只是最后,都成了桌面落下的尘灰,用抹布轻轻一擦,便消失不见。
不过,偶尔,会想起五年前,刚刚来到这个城市的自己。
那时候,还有很多人,没遇到,也就没离开。
那时候,还有很多事,没出现,也就没遗憾。
安息
四日后,百日祭。
我只能接受,在没有你的世界里,继续活下去。
尽管我多么希望,这一次回家,不是去祭奠你,而只是回家,看看你。
妈,我真的很想你。
梦回
清晨醒来,使劲的回忆梦里那封信最后的内容。无奈,就好像是吹过湖面的微风,再泛过些许涟漪之后,没了踪影。也许,这么些年以来,我一直都想要一个答案。尽管清楚,过往时间和现实空间的阻隔,已经毋庸置疑的使这成为了不可能。但是,潜意识里,却仍然想要得到安慰。曾经毅然决然的删除一切,又执著小心的寻回零星,只是那些以前,再也温暖不了如今。可是为何,这么久以来,我会梦到的人,始终是你。
还记得当初,你对我说起你爸爸的事情,我记得自己的心疼。但谁曾料想,在四年之后,在24岁的年纪,我却遇上了我妈妈突然离开的意外。快一个月了,我仍然无法相信这是事实。历经的伤心和绝望,不相信和不接受,在每个独处的夜晚,变成利刃,划开心口,告诉我,这就是事实。而这中间的种种熬煎,我不愿意字字阐述,因为我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感同身受。我了解身边朋友的关心和善意,却在一次次如常的听到她们说我妈怎么怎么样时,丧失掉继续对话的欲望。我终于知道,何谓孤单。甚至,我已经开始担心,工作以后,结婚以后,有小孩以后,我究竟该向谁倾诉,我还能向谁抱怨。生命的拼图,永远的残缺了一块,无论如何,再也不会完满。而我也是这时才知道,她对我来说,究竟有多么重要。后悔和珍惜是没有意义的表达,坚强不过是别无选择的选择。而我,只是记起,在那几天里,泪眼模糊中看着身边众人的表演,突然好恨。然后想起,你。
我想,也许因为,都同样是失去。并且是,永远的失去。
新生
往日的旧字,唤醒的是些模糊的时日,出乎意料之外的没有来由的哭泣,是终于意识到那样的年月和那时的自己都已经远去的事实而感到的悲凉和无力,于是,放任自己鼓起勇气一点一点的掸掉时间覆盖在记忆上的厚厚的灰,然后看清楚那些出现在陈年往事里的眉眼和笑脸,那么多曾经以为重要的点滴和容颜,就这样在岁月的碾压下成为卑微到尘埃里的“过去”和“以前”。只是,我不觉得自己应该悲伤和难过,毕竟,之前离开的,和即将离开的,以及以后会离开的,都是生命中遇到的,心动过也过哀愁过的良辰美景。而此去经年,太多人被时间过滤成他人记忆中微不足道的部分,淡了笑容,少了语言,甚至背影,可能都无法再见。只是,如果能在这漫长的生命历程里,在各自的生活中安静的幸福着,即使是不再有交集的世界,我想,也已经足够。所以,请你们幸福。
和老孟的电话最终持续到了将近凌晨一点。絮絮叨叨中,老孟说真佩服你还有这样的勇气。我笑了。不是没有担心,不是没有忐忑,只是想要停留在某个人身边,是因为有太多个小愿望,想要和他一起实现。虽然未来充满了太多未知,可是有什么关系呢?在丧失掉热血和激情之前,在变的麻木和冷漠之前,我只是想要,再努力一次。因为,这一次,我是真的,彻底的,要毕业了。所有悲喜交加的时光和患得患失的青春,已经永远的失去了。而之后的你我,会不会成为当初我们想要成为的那种人呢?
不知道,也许会吧,也许不会。
因为,这就是人生。
幸福
掀开窗帘,看到依然灰蒙的天空中,金灿灿的漂亮的朝阳。微笑起来。
想起凌晨的那些对话,豁然开朗。
原来,那么多的百转千回,纠结反复,斟酌思量,都敌不过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我喜欢你。
是让我觉得心安的人。是让我觉得温暖的人。是让我觉得信任的人。是让我想就此停下脚步的人。是让我觉得心甘情愿义无反顾的人。
珍惜。我不要再听见幸福离开的声音。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谢谢你。
错觉
开始时,我以为又是那年冬天。
因为那些问候,关心,晚安,甚至那些话语和语气都一模一样。
于是不断有回忆见缝插针的跑出来,塞得整个脑海里满满的。
而我只是觉得诧异,怎么笑脸已经不清晰,但是那些温暖,还那么真实。
和安在Q上聊起。他说,根本没可能忘记的。
而我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错觉。
因为,我知道自己已经不会再像当初那样的勇敢。
于是,渐渐习惯发短信,在Q上聊很晚,嘲笑他的大脸,鄙视他的智商。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那些久违的笑,已是最大的惊喜,我心怀感激。
“我祈祷你遇到最坏的人是我。”
大脸,谢谢你。